导 语

目前，道路交通安全评价指标普遍采用“交通事故四项指标”，该指标可较为直观地体现一地区的交通事故总体情况，但在道路里程、车流量差异较大的情况下存在一定局限性。本文分析了交通事故四项指标的作用和局限性，阐述了百万车公里、百万车公里死亡率等系列相对指标概念、计算方式及可应用的情况。建议在高速公路交通安全管理中引入“百万车公里”等系列相对指标，以便更客观地评价道路交通安全情况，更科学地指导相关工作。

一、交通事故四项指标的作用和局限性分析

1道路交通安全评价指标的特征

道路交通安全评价指标的作用是反映和体现道路的安全特征和状态，并为开展道路隐患排查、执法行动和制订考核目标提供依据。道路交通安全评价指标一般具有可测性、代表性和可比性三项特征。其中，可测性是指评价指标的源数据是否易于得到、统计或计算。代表性是指评价指标所表征的范畴，一些指标可反映整个国家或地区宏观的交通安全状况，一些指标则只反映某种局部特征。可比性是指所选择的指标在各评价对象中具有统一的定义和计量标准，这样才能保证评价比较在同一基础上进行。 [1]

2交通事故四项指标的概念与作用

我国当前普遍采用交通事故四项指标 [2]是指交通事故的发生起数、死亡人数、受伤人数、直接财产损失等，并与上一年度同期对比，表示事故率的升降。通过交通事故四项指标，人们可以很直观地感受到一个地区的总体交通安全状况，通过环比、同比的比较可以发现趋势，从而采取针对性措施。实践证明：通过事故频次，统计出事故多发点位，改善交通设施和交通标志标线，可以有效降低事故发生率。

3交通事故四项指标的局限性

交通事故四项指标属绝对指标，在某些方面有一定局限性。如，在可测性方面，直接财产损失情况较难作出准确统计。在代表性方面，如果某条道路流量发生明显变化，如受疫情影响，出行需求减少，某段高速公路流量下降，那么该段时间期限的事故四项指标无法代表普遍情况。在可比性方面，在比较道路里程、车辆数、车道数、车型差异较大的高速公路时，或同一条高速前后时期流量发生变化时，不能全面综合地反映真实情况。

因此，在高速公路里程及车流量仍处于不断增长的当前，在参考交通事故四项指标的同时，可进一步引入“百万车公里”系列相对指标，从而更为综合、全面地作出安全评估。

二、百万车公里的概念及计算

车公里 [3] (vehicle-kilometre traveled，缩写“vkm”)是指一段期间内，所有车辆在某段道路行驶的里程之总和，是一个交通流量的度量。采用公制单位的国家和地区，如欧洲大陆，通常使用车公里概念；而美国则使用车英里表示（vehicle-mile traveled，缩写“vmt”）。车公里和车英里本质相同，都是车辆数乘以所行驶的距离，中国是公制单位国家，下面的计算本文统一采用车公里单位。车公里的计算公式为：某一时期的“车公里” = 年日均车流量（vel）× 长度（km）×天数 [4]，每一辆车走一公里就是1车公里。由于车流量乘以公里的乘积往往很大，为书写及统计方便，交通工程学理论往往将其换算为“百万车公里”或者“亿车公里”(本文采用“百万车公里”)，百万车公里 = 年日均车流量（vel）× 长度（km）×天数 / 1,000,000 = 车公里/ 1,000,000 。百万车事故率即以事故数除以百万车公里，百万车公里事故死亡率即以死亡人数除以百万车公里。以百万车公里作为分母，拓展出的“每百万车辆行驶的事故率”“每百万车辆行驶的死亡率”可以较好作为事故安全评价指标。可以这么理解该指标，当有车辆在某段路上行驶时，则路段暴露在事故危险中，路段越长风险越高、车流量越多风险越高，用该路段的长度乘以所行驶车辆数，即是该路段的风险敞口 [5] 。百万车公里指标既考虑了公路里程数又考虑了流量数，代表了某段公路的风险敞口，更具客观性和可比性。

例如A高速公路长50公里，日均车流量4万辆，月均事故120起；B高速公路80公里，日均车流量1万辆，事故数月均50起。从绝对指标看，B公里事故数少，安全等级高，管理水平高。若从百万车公里事故率考察，A高速公路的月百万车公里事故率= 120起 / （50 ×2（公里） × 40000（辆/日）× 30 日）]× 1000000 = 1起/百万车公里。B百万车公里事故率= 60起 / （80 × 2（公里）×10000（辆/日）×30 日）]× 1000000 = 1.25起/百万车公里。B高速公路的月百万车公里数事故更高，这与事故数绝对指标得出截然相反结论。百万车公里事故率考虑了风险敞口，安全评价更客观、准确。

三、百万车公里的概念及计算

笔者查阅了美国联邦公路局网站（FHWA），该局每年会发布年度交通事故概况，以《2020年机动车交通事故概况》（Overview of Motor Vehicle Crashes in 2020） [6] 为例。2020年，美国交通事故死亡人数为38824人，同比上年增加了2469人，每1亿车英里(VMT)的死亡率为1.34，同比上年的1.11，上升了21%。近五年内，每1亿车英里(VMT)的死亡率仅低于2007年的1.36，见图1。

图1：1975-2020年死亡人数和亿车英里死亡率

每1亿车英里(VMT)的受伤率从2019年的84人下降到2020年的79人，下降了6.0%，见图2。

图2：1998-2020年交通事故受伤人数和亿车英里受伤率

各州的亿车英里死亡率和涉酒后驾驶死亡率比较，以2019年康州（CONNECTICUT）和特拉华州（DELAWARE）的VMT、交通事故死亡数据和亿车英里率为例，前者数值分别是31,601 、249、0.79，后者的数值分别是10,245、132、1.29，虽然康州的死亡人数明显多于特拉华州，但前者的VMT是后者的三倍，因此前者的亿车英里死亡率低于后者，见图3。

图3：2019-2020年各州亿车英里死亡率和涉酒驾驶死亡率

从美国联邦公路管理局发布的每年交通事故统计分析看，除统计死亡人数、受伤人数外，亿车英里和亿车英里死亡率、伤亡率均要统计比较。特别是考虑到美国是典型的联邦制国家，各州拥有极大的自主权，各州在人口、车辆、道路里程及车英里上存在较大差异，统一转换为亿车英里死亡率、伤亡率，便于各州进行相关比较。

四、百万车公里指标的应用

1作为划分管辖参考

以某交警大队管辖的高速公路为例，甬莞高速公路里程为0-96公里，石浦疏港高速公路里程0-18公里，辖区总长度114公里，由于路线较长，需要科学设置勤务点。此时通过计算百万车公里具有一定参考意义。甬莞高速以象山分界存在明显的流量差异，以2020年为例，0-46K 年平均日流量约34000辆，因此百万车公里为1.564（百万辆.公里）；甬莞46K-96K年平均日流量约13000辆，石浦高速0-18K年平均日流量约5000辆，上述路段的0.654（百万辆.公里）。可见两者数值相差较大，如以象山北（35K）为界限，0-35K百万车公里为1.19（百万辆.公里），35K-96K加上石浦0-18K的百万车公里为0.883，调整之后两者就较为接近了。从路面实践看，警组的接处警划分，也主动从原先象山为界，逐步调整到以象山北为界。进一步延伸，今后高速公路辖区划分以及警力配置，百万车公里数可以作为一个重要指标。

2描述辖区交通状况

当前描述辖区交通状况所使用的指标并不统一，有使用收费站进出口流量的、出入辖区流量或最高断面流量。但上述指标均无法全面、客观对辖区状况作出评价。如收费站进出口流量，无法体现过境车辆；出入辖区流量，无法体现仅在辖区行驶的车辆；最高断面流量虽然突出了管理重点，但存在以偏概全的情况。而统一转换计算成百万车公里可以很好地解决该问题。整个高速公路百万车公里等于各个断面流量×该断面长度（收费站与收费站之间的长度）。

3交通事故统计分析，制订工作目标和评价效能

百万车公里事故率、百万车公里死亡率以及百万车公里伤亡率，应作为考核辖区事故发生率的主要指标。上级部门在考核和评价通常只采用绝对指标，与自身上年度数据做同比，若部门之间管辖里程和流量相差较大，难以评价不同特征部门之间的交通安全管理水平，而采用百万车公里事故率这一指标，将不同的流量和里程折算为统一的风险敞口，可较为客观地作出判断。确定死亡指标也是同理，可先计算出辖区前三年百万车公里死亡率，再根据绝对指标，制订下年度的工作目标。

结语：随着卡口、车检器、门架收费系统等设施设备不断丰富，收费站之间的断面流量及百万车公里统计工作可测性已大为提高。相关部门应注意重视百万车公里、百万车公里事故率等相关指标，使得目标制定、绩效考核及安全评估更为科学、客观、准确。

参考文献：

[1]郭应时,袁伟,付锐：《道路交通安全评价指标特性分析》[J].《公路交通科技》2006年5月

[2]成卫，张瑾，李学敏著《城市道路交通安全理论模型与方法》昆明：云南科学技术出版社 , 2005.03

[3]维基百科：交通测量单位，网址：https://en.wikipedia.org/wiki/Units_of_

transportation_measurement

[4]俄勒冈州立大学Analysis of Accident Statistics, 网址：https://cce.oregonstate.edu/

sites/cce.oregonstate.edu/files/pw_accid.pdf

[5]原文是EXPOSURE，常见翻译为曝光、暴露，英文解释vulnerability to the element，此处笔者结合上下文翻译“风险敞口”。

[6]美国联邦公路管理局：Overview of Motor Vehicle Crashes in 2020，网址https://

crashstats.nhtsa.dot.gov/Api/Public/ViewPublication/813266

（文 / 宁波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警支队六大队 张明）

编校丨朱弘昊 蒋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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